两个女人的故事(年记:我和两个女人的故事)

两个女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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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我终于还是没有力气爬起来。
昨天太阳很大,我们打球的时候小马一直在嘲笑我的软弱,我不敢反驳。我就以为我是个软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顶多被耻笑。
睡之前我想到窦先生好久没跟我说过话了,跟她聊了聊。她最近处境不怎么好,生活在瓶颈里面,越不过沟壑。窦先生还是那么幽默和睿智,但是说起一些往事,不免伤春悲秋。我突然想起了窦先生硕大的眼睛,她哭起来应该会比较吓人。
外卖送的很慢,我等得饥饿难耐就冲了一杯燕麦片,我突然想起这燕麦片是老张留下的。老张在我身边的时候是个好人,他有很多好的地方,我欣赏他多过于我讨厌他。老张走的时候没有人知晓,即使是老张走了这件事情至今也没有几个人知晓。老张一离校就杳无音信,除了些许残破记忆,老张根本不存在于我认知的世界里。老张可能回到了黄土高原,在窑洞前的地上捶打着自己。我现在依稀还记得老张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和他那被汗水浸透的大号白色背心。之前老张跟我说了他将要订婚的消息,我感到开心,我不善于表达,所以就在心里祝他幸福吧。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他们说快乐也是一天,悲伤也是一天。
别人说毕业答辩很不客观,我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我只关心我到时候的处境。我并没有在毕业设计上面花费太多的精力和时间,主要还是我对其不怎么感兴趣。在这一点上小马就做的比我好:小马没有做毕业设计。我不知道他不做毕业设计的原因,就像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叫小马。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不怎么忙,经常还有时间聚在一起打会牌,休闲休闲。我不怎么喜欢现在的生活,螨虫也需要生存环境。
我上次打牌输了钱,心情不好。不过赢了钱的哥们请大家吃饭,我心情就好起来了。很长一段时间内小马和他女朋友一直在闹别扭,我问他什么原因,他说他女朋友觉得他不争气。小马争不争气不是我说了算,我说了也不能算。比如我觉得石头不是石头,别人怎么说也没法。小马为了争口气,起早贪黑,小马都晒成老马了。
小马在5月20日给她女朋友送了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他们和好了,小马很开心,又请我们吃了顿饭。我很不好意思,因为我不能帮到小马,同时我很羡慕小马,能自己解决问题,能让不开心变成开心。
小马的女朋友很漂亮,我们经常拿小马女朋友来开玩笑,小马倒也不介意,就嘻嘻哈哈的。小马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一副笑脸,脸上的皱纹被揉作一团,看起来很干净纯洁。我想小马可能是找到爱情了。这样说可能有点矫揉造作的成分,不过我打心眼里想小马好,因为他上次帮我点了名还帮我做了作业,而且小马从不打牌。

最近比较难受的就是我经常感到头痛。虽然一直在吃药,但是一点不见效。我就时常安慰自己说这个脑袋不是我的,然后才有点效果。我平时也这样,手被割了或者哪里受伤了就自我催眠。我想可能正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能生活下来。我没有规律,没有思考,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小马今天在外面把脚扭了,他说是因为下雨了路面太湿滑。小马以后一周都只能待在寝室了,我倒觉得这是小马休养生息的一个绝好机会。小马的女朋友嘱咐我们要照顾好小马,而且每晚都来寝室照顾小马,小马显露出了跟病痛相反的开心。
食堂的饭菜太差了,我给小马买了一包奶粉,让他每天喝。小马那天晚上跟我说他很开心,虽然身体不幸,但是他觉得还是很幸运能碰到我们。他说特别是他女朋友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猝不及防却又倍感温柔。我觉得小马是真聪明,他懂得生活的真谛。小马还跟我说他康复了要请我们吃饭。我说先养病吧,等你病好了我们喝个天昏地暗。其实小马请我们吃饭我们都不忍心,他太不容易了。
说回之前说过的软蛋问题,小马说我是软蛋,这就像说一个猪腰子是石头做的。猪腰子有股怪味道,但还能下腹。但是它肯定不是石头做的。我也敢保证我不是软蛋,就跟猪腰子不是石头一样。但是我很可能是个蠢蛋,也跟猪腰子一样,可能会癌变。说我是软蛋的就只有小马一个人,因为只有小马当着我的面说过我是软蛋。我问小马说我软蛋的原因,小马说我不敢承认爱西红柿。
 二
西红柿是我在上班的时候认识的同事。西红柿不漂亮,至少我这样认为。而且身材不咋的,不然也不会叫西红柿。她全名叫潘西,是本地人,喜欢穿高跟鞋,穿上以后个子跟我差不多高,最突出的就是两颗大白门牙。我第一次见到西红柿的时候是在晚上11点,那天该我上夜班,老板提前就跟我讲我要带一个新人。

我到了店里面,西红柿就站在柜台前面。我第一印象就是西红柿长的挺壮,还挺适合做这份工作。我进店以后就开始教她工作要点和工作内容,她比较聪明,学的不慢。到了半夜一点的时候,我出去买了点烧烤,就着店里廉价的啤酒,坐在门口旁边吃喝。西红柿做完了手里的活,拿着一罐啤酒坐在我旁边。她用眼神示意我能否吃凳子上的烧烤,我啃着鸭脖点了点头。
西红柿的故事很长,我都要将近忘记了。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西红柿的家在四川的一个小村庄,她说那是个很美的地方。她每次放寒假回家的时候都能看见落雪,一片白茫茫的可真干净,偶尔会有些村落的孩子滚起雪球堆雪人玩儿,她还会帮他们把雪人的眼睛塞进去。我还记得西红柿当时说这话的眼神,像一块阴影曝晒在阳光下。
那天和西红柿一起上班的时候,我坐在店门外的地上,靠着玻璃,地上摆着烧烤和罐装啤酒。那是秋冬交接的时节,风从街道的另一边吹过来,卷起地上漂浮的落叶,拍打在玻璃墙上。西红柿一点都不客气,这是我当时的想法。当我正吃的有劲的时候,烧烤已经全部吃完了。我的一罐啤酒还剩一半,我和西红柿碰杯,她将罐子倒过来,摇了摇,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我们之前的谈话很浅显,都是一笔带过。可能是喝了酒而且酒量还不行的原因,西红柿说自己头有点晕,我让她在后仓去休息一会。我还是坐在外面抽烟,一连抽了三根儿,我对烟没有戒备心。这时我手机来了个短信,是西红柿发给我的,她说她有点冷,问我能不能把外套借给她穿一会。
我进去把外套给了她,就开始忙活工作。在本应该无聊一整夜的夜晚我却喝了一罐啤酒,对这样的事情我表示庆幸。我是个无神论者,在没有信仰之前就不能瓦解信仰。
我和西红柿第一次见面就喝了酒,我觉得关系可能不赖,至少算是朋友。之后我再也没和西红柿一起上过班,没什么遗憾的,只是觉得和她一起上班挺愉快,她也很有趣。喝完酒那天凌晨下班的时候,西红柿说她不知道回学校的路,手机也没电了,刚好我回学校要经过她的学校,我就跟她一起坐上了公交车。因为晚上上班的时候公交车早上还没运作,所以得坐另外一班车回去。我清楚这个事情,所以我要送她回去。

但是现在我却后悔做这件事,我这辈子到现在为止后悔的事情并不多。我们坐在一起,她坐在里面,我坐在外面。我和她聊了一会,她说她很困,我就让她眯一会,到点了我再叫她。车上人挺少,时间太早了。我们前面所有座位就只坐了两个人,正好早晨下了雨,车里空气湿漉漉的,混合着汽油味道,着实不像是下班之前想象的那样阳光明媚。西红柿已经睡着了,我掏出了耳机听歌。她旁边的窗子没关,吹进来的风使我鼻梁酸涩。我稍微起身关住了窗子,坐下的时候西红柿就倒在了我肩上。
如果我是公交车上的摄像头,我觉得这两个人并不浪漫。公交车摇摇晃晃,停停走走,车上的气味晦涩,光线暗淡。西红柿头上的气味很平缓,像我小时候放学回家吃的玉米。我望着窗外陆续闪过的各种招牌,大拇指和食指捻搓着我泛黄的牛仔裤。我正在听一首纯音乐,觉得此刻再好不过了。路程过了将近一半时西红柿醒了,我看着她。她红着脸把耳鬓稍乱的几颗发丝别在耳后,随后又低下了头。我把耳机的一个耳塞给了她,她接过去放进耳朵后就望着前方。
我时常觉得自己是一个情感闭塞的物体,我是一颗鸡蛋,里面包裹着石头。未来西红柿可能会想起这个昏暗阴冷的早晨,希望她会温暖一些。
西红柿是淋着雨回学校的。那时候我们都没带伞,我把我外套借给了她。
我每次下了班之后都会经过一条昏暗的巷道。坠落其中的长方形石板路一直湿滑,垃圾箱摆放在角落,一如既往的臃肿和险恶。这里有一段阶梯遥遥指向外面的道路,不危险且容易被人忽略。阶梯旁的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我只对上面的学生妹和租房信息稍微感兴趣。上次我在这里看到一张寻狗启事,第二天就被治疗性病的传单覆盖了。我没想到这里竞争会这么激烈,我不关心那只狗是否被找回,我甚至不关心老板这个月会给我多少钱。
 三
窦先生是我在学校社团认识的朋友。有次社团活动,窦先生和我的意见发生了冲突,我们差点就打起来了,还好有人拉架。窦先生是个女孩,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即使我知道了,我还是把她当做男孩子,我觉得这样才是尊重她。我很庆幸没有跟窦先生打架,那样我就会犯道德的罪。第二天我请窦先生吃饭,为了让她消火,我点了三个最贵的菜。

当我们吃饭聊天时我才发现窦先生很有趣,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埋在在地底下的二手音响。窦先生很喜欢画画,但是她的画我却看不懂。有次她让我当她的模特却把我化成了一只猪,我很惊讶于她的想象力,同时也愤恨她怎么不把我画成其他的动物。窦先生喜欢搞艺术,窦先生的穿着也很艺术,特别是喜欢在手上系一串铃铛,看起来不像是正常人戴的那种。
窦先生除了会画画,还会跳舞,不过窦先生的舞蹈我却欣赏不来,其他人的我也不懂。窦先生给我送了一串铃铛,我没有戴上,觉得比较吵,我把它锁在柜子里面。
窦先生经常叫我去学校的操场散步。我跟窦先生走在一起,她矮我半头,走起路来身上的铃铛叮当作响。窦先生跟我之间的话题包含操场布置,医患关系,食堂饭菜等等。我说话时喜欢低着头,我不清楚窦先生在我前面还是后面,于是就会经常撞到她。窦先生却从不介意,她只是继续昂着头向前走,连她的影子好像都没有停顿。
我很感激窦先生的好脾气,所以我经常利用这个借口看窦先生跳舞。我坐在操场草皮上,望着活蹦乱跳的窦先生,同时也望见了操场的大灯和纯洁的月亮。我多么希望窦先生能一直这样舞下去,那样我就可以一直看着她了。窦先生的影子在操场上拉的很长,铃铛声和热风穿过我的眼睛,一切都模糊一片。
小马一直跟我说毕业了要常联系,我不置可否。他还说他结婚的时候我一定要去,我没理他。小马在我眼中不是傻瓜,他是我朋友,那么我就不会跟他废话。纵使现在有个人要杀了小马,我想我会送他去医院。小马还跟我说毕业了以后可能就不会笑的那么多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盯着装满衣服的盆里,手伸在栏杆外抖烟灰。
我没有什么感觉,这本来就是一件该发生的事情。小马洗衣服的速度很快,烟抽完衣服也洗完了。他进寝室关上了门,扔给我一根烟,自己又点上一根烟,一边揉眼睛一边说:“你跟西红柿怎么样了?”小马的眼睛一直不健康,小马每天起床的时候眼睛里面会充满血丝。我摇了摇头,点上烟,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这段时间我们寝室的人经常出去喝酒,难免会有不胜酒力的人,喝醉了就开始作怪。要么在大马路上做俯卧撑,要么小便之后就提不起裤子。每次喝的差不多的时候小马就搬着板凳坐在我旁边贴着我的耳朵说话,我很不喜欢,所以有次我就踢了小马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他的肚子上。小马捂着肚子蹲在路边哭,模样看着挺可怜。我问他是不是真的很痛,但我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期中的时候窦先生告诉我她要参加学校的一个晚会,让我去给她加油。那晚她很出彩,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精灵。晚上我去帮她拿东西回宿舍,她问我表演怎么样,我说将就,还能看。她笑的前合后仰,铃铛都在哗哗作响。我们在往寝室走的时候窦先生问我打算毕业之后干什么,我说走一步看一步,没有具体的计划。之前窦先生建议我去考研,我只是连连摇头并没有回答她。

我们走到她寝室楼下,窦先生把她手腕上那串铃铛塞到我手里,她说这是我肯定她的表演所得到的礼物。我让她自己留着,已经送我一个了。她却说她忘了已经送过一个了,让我必须拿着。随后我就看到窦先生的眼睛跟小马一样,是红色的。
我顺着来时的那条小路返回,手里攥着那串铃铛,这样它就发不出声响了。我回到寝室将这个铃铛也锁在柜子里。
在那晚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窦先生了。虽然有时无聊会想要看看窦先生的舞蹈,但是记忆都模糊不清了,像是布满灰尘的玻璃被毛巾擦了几下。后来窦先生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她说她已经去美国了,现在也已经找到了女朋友,叫我不要担心她。她还说她以后不会回学校了。
 四

我和西红柿见的最后一眼,是在我们校门外的一个小烧烤摊。那已经是冬天了,街上匆忙的人们呼出热气,在天空融成云朵。我坐在烧烤摊老板搭建的棚屋里面,双手揣进大衣兜里,眯着眼睛抽烟。这个时段烧烤摊生意很差,不管是今天还是今年。棚屋里就我一个人和一只黑狗。黑狗已经认得我了,每次我来它都会跟我亲热,我也时常感到满足和慰藉。
西红柿如期而至,不早不迟,不急不缓。她还是穿着几天前的大风衣,头发束至脑后。小高跟发出的哒哒声响,配合着她还算不错的身材,冲进我脑海里拼接出一副奇丽的景象。不得不说,西红柿除了嘴上还叼着烟,倒还真有几分女人韵味了。
我曾经问过西红柿抽不抽烟,她说不抽,看来她这个习惯是后来才有的。现在西红柿坐在我的面前,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抚摸着右手无名指上黯淡的戒指。她望着窗子外面,她是在看光怪陆离的世界吗?我冒昧地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全身细胞都龟裂一般,我已经泪流不止。

西红柿刚到就开始下雨了。雨滴打在棚屋房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烧烤架上激烈的金属碰撞,还有黑狗啃骨头发出的贪食之音,合奏出美妙的让人心烦的死亡摇滚乐。西红柿今天戴了耳环,两颗白色的精灵在她耳垂上跳动。我抬头问西红柿耳环是不是他送的,她点了点头。我明知我不该问的,但是我后来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坐在我对面,右腿搁放在左腿上,左手搁放在右腿上撑着头。我回过头叫老板上菜和酒,老板立马就送过来了。
西红柿给我点了根烟,我接过烟感受着烟嘴的些微湿润。我抖了抖烟灰,玩弄着手上的打火机,问道:“他不是不喜欢你抽烟吗,都开始准备要孩子了,为什么还要抽?”此刻西红柿正在逗黑狗,她瞥了我一眼,说:“他今天去外地了,我过几天也跟着过去。”我也就没再问下去了。气氛缓缓地靠近冬季,我们心不在焉地喝着酒抽着烟。西西红柿酒量一直很差,我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能做爱。
我跟西红柿能说的话越来越少了。我本就不喜说话,西红柿也已经变得不喜欢说话。就这样,两个人和一条狗没有嬉笑怒骂就活过整个冬季。

西红柿最后还是把我的外套还给我了。还是在吃烧烤的那天晚上。她从包里掏出衣服隔空扔给了我,起身走出了棚屋。当时雨很大,我没曾想她敢这样直接走出去。我让老板结账,这次我没有跟老板砍价。我追上西红柿,双手撑着她还我的那件外套避雨。我当时总以为西红柿把这件衣服随意一脱,就忘在哪个角落了。我还曾为此黯然神伤,不过我却不想在西红柿面前提出这个话题,以免形象受损。

看来我多虑了,她是有借有还的人。我脑海中经常会不适时地蹦出来很多想法,我想这也是我能跟西红柿成为朋友的原因。
雨越下越大了,我跟西红柿身上都被淋湿了。我们靠的很近,她身上的气味像是草原上饱满鲜艳的彩虹,美好而短暂。我们吸取着彼此的酒气,身体紧密而贴契,步伐梦幻般一致。西红柿让我背她,她走不动路了,不适应高跟鞋。我蹲下来背起她,双手环过她的大腿。
我走到了我之前常走那条巷道。我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两边雨帘如反光镜般纯洁。我抬头望着天空飘下的雨水,从远到近,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通向迷惘的列车向我驶来,把我撞的肝肠寸断。西红柿的头靠在我肩上,从她头发上坠向地下的水滴不停地击打在我裸露的脚背上,经过毛细神经传到我的脑子和心里,我们一直沉默。突然西红柿张开嘴咬了我肩膀一口,我痛得大叫出来,她则笑的没心没肺。
我走出巷道时,雨已经停了,西红柿脸上茫茫多的雨水却迟迟未干。我看到路灯下面臃肿的影子,想起我肩上的牙印,我已经爱上她了。
生活是条流向湖泊的小河,起不了波澜。背着书包的一只只毕业生,拉起行李,走向门外。我周围的毕业生在我眼中不像毕业生,或许跟我一样,还是小孩,不成熟。还记得小马跟我说过,他去了南方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爬山看美景。小马跟他女朋友在毕业前就分手了,很自然,没有一刀斩断流水那般缠绵,没有拦腰劈砍巨树那般决绝。小马是绝对的乐观主义者,在小马眼中,天空永远是蓝色的。我有时候也会想去周围走走,无奈之处在于,我认为我是颗沾满泥土的石头,经过清水的清洗,也只是颗石头。说到这里,不禁又想起西红柿。
没有什么能象征西红柿,她的复杂个性和苦难经历让我感觉她是孕育我的泥土。

我对西红柿的爱不是男女之爱。西红柿有个弟弟,小她5岁,西红柿对他很好。西红柿每次回家都会在学校超市给她弟弟买好多书和零食带回去。我第一次听西红柿讲起她家里的事,是在春末的一个下雨天。那天她也喝了不少酒,西红柿喝酒后很理性,像是忽然长大了十岁。那时候我很欣赏西红柿,可以称为灵魂上的朋友,我不承认灵魂这个说法,但在西红柿这里是个例外。
西红柿的生活里面好像没有苦难两个字。西红柿的父亲在她7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家,之后到现在再也没见过。她的母亲由于劳累过度已经瘫痪在床,只能由她奶奶照顾。在不同环境中成长的花,有鲜艳暗淡之分。我依稀还记得西红柿说这些的时候,一口酒都没喝,烟倒是抽了三四根。那是她被包养的第二个月,我看到的是西红柿犹如白雪般干净的闪烁的眼神,除了这个细节,我再也想不起来我能为西红柿感到悲伤的地方,那一刻,我更加深刻的感觉到她是块泥土,沉浸在光和暗影中,不能左右。
窦先生后来给我寄过来一个信封,里面有一个铃铛和一封信,信的末尾一句是窦先生想让我把铃铛系在手上。这封信的字迹不是窦先生的,我觉得窦先生可能已经死了,死在了崩裂的大地上,尸体就悬浮在深渊里面。我也不清楚窦先生的现在,不了解窦先生的过去,更不期待她的未来。
现在已经毕业三个月了,我躺在阳光下面,被光笼罩的身躯越来越透明,我脑海里没有任何东西,我的记忆像是散落在地下的水,一部分飞向天空,一部分沉入深渊。我很庆幸我没有带走有关于任何事物的记忆。当我活着的时候,我一直在追求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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