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记| 一点金融简史和思考

有很多人不理解交易员这个职业具体是干什么的。
事实上用最接地气的话说就是倒爷。
只不过很多人喜欢倒腾现货,要么去hk倒腾奶粉。
而交易员做的事情,无非就是低买高卖,赚取差价,中间和倒爷的区别,就在于我们倒腾的,都是一张张tradable contracts,外汇,也就是倒腾货币我们赚取pips,债券,也就是国家或是金融机构给你的欠条(也就是英语里的IOU)然后交易员倒腾赚取一点basis point,真正的倒爷需要仓库,把搞来的优质Hk奶粉放在仓库里,然后找渠道销售掉。
交易员不需要仓库,我们购买的都是合约,本质上都是证券化的交易合约以及凭证。传统的实体买卖需要完成资本——商品——运输——服务——销售——获取利润的过程。
而在金融市场里,所有的买卖都是资本——有价证券(交易合约)——资本这一非常高速高效的过程。这也是为何在金融市场做投机,炒股,投资,往往可以在短时间内爆赚(或是爆亏)的原因。
这也是为何金融市场对于老百姓难以理解的原因,数以万亿美元计的资金在市场上高速流动。对于挣了钱的老板们来说,尤其是做实体的老板们来说,他们比较难以接受看不见摸不着的金融资产交易投资。而过去二三十年的投资做生意的经历让他们非常精明。他们中间的大多数通过投资地皮,商铺或是房地产赚了钱,这也促使了他们产生了路径依赖。
什么是路径依赖,就是你搞什么挣了第一桶金,你就觉得这个行业靠谱,能挣到钱,你就会继续做这个行业,深耕这个行业,你也会对这个行业产生投资偏好或是依赖,这就是投资中的路径依赖。
事实上人类的生存行为,都是存在路径依赖的,比如说对于公务员系统,找一份稳定的事业编制工作的偏好,这些本质上都是人类寻求认同感以及安全感的集体行为,而这样的行为和投资投机行为一样,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在别人的集体行为(或是从众)的鼓励下自我增强的。
而所有的这些金融资产看不见摸不着,所有的股票,一家家的上市企业,背后的成千上万家工厂,以及背后几千万名员工,变成了一行行数字和股票代码。所有的外汇合约,期货合约,衍生品,债券,ETP(exchange traded products)等一堆英文字,数学字看得人眼花缭乱,确实让从事实体行业的老板们徒增“不安全感”,并且说多了英文听不懂,心中就增加了,你们说的我都听不懂,会不会是骗子这类疑虑。
然而事实上是,西方的资本市场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早已全面数字化。而资产本身也迅速的完成证券化的进程。
最早的债券市场是泰晤士河旁边的咖啡厅,最早的股票市场是荷兰的一座桥上。
而最早的期货市场源于日本的米市,供当时的大名(也就是诸侯)投机变现。由于当时他们的俸禄都是以多少石的大米计价。因此也诞生了我们所了解的kei线,蜡烛图,事实上最早是用来描述大米开市和收市的价格变化的。最早的外汇商人就是类似美第奇这样古老的银行家族(类似乔家大院乔致庸这种不过更加古老)通过兑换货币,兑换白银黄金,或是往硬币里勾兑次料积累大量财富。最早的期权市场不过是哲学家用来锁定橄榄油榨机的锁定合约。
正如罗马人所说,太阳底下无新鲜事。
Nihil sub sole novum
正如金融这个古老行业一般,投机以及投资也是古老的行业。
你感觉金融只有银行和你的生活有关,事实上如果你真正能够理解金融,你就能够通百业。
连蒋介石当初跑堂的时候做的都是股票买卖,当时不是手机身份证开户,是你买了股票,就会拿到一张好大的纸。而这个是人类社会市场化,高效率配置的开端。罗斯柴尔德家族创造了债券募资的方式,并且通过all in 威灵顿公爵抄底英国廉价资产获取巨大的财富。
内森罗斯柴尔德通过此战役成为当时的金融之王。这也是金融地摊文学对罗斯柴尔德家族着墨最多的内容。通过控制当时欧洲大陆大多数的驿站,内森梅耶罗斯柴尔德释放假消息,让市场误以为拿破仑战胜了威灵顿公爵,即将入侵英国,因此引发了富人阶层的恐慌,并且集体不计一切代价的抛售一切资产。以此他得以在资产暴跌的时候抄底,最终放出真实信息,威灵顿公爵战胜了拿破仑,最终资产的价格回升,他爆赚了一大笔。
他非常知名的那一句名言:
Buy when there is blood on the streets.
带出了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交易员,以及最顶尖的基金经理在做的事。
就是在恐慌中买入,在安逸中尽数抛出。
国内最早的股票
最早对外发售的公债。1920年中国政府对外发行督办陇秦豫海铁路公债1000法郎,在荷兰发行,票上印有“中华民国驻荷兰特命全权公使印。
我们难以用一两句话解释什么是金融,但是无疑金融是我们人类赖以为生,配置市场和资源的那一只“无形的手。”
想象一下,如果你是如同黑客帝国世界里那个Matrix,控制一切的程序架构师。你要如何精确地分配资源,调控市场。因此,政治精英们,中央银行家和银行家们联手创造了这样的结构,自上而下的,通过控制金钱的流向,金钱的扩张,以及信用来主导人类经济,并且让市场有效运转,使得市场中每一个个体都不至于通过劫掠或是原始的屠杀来获取生存需要的资源。
诚然经济系统如同雷达里奥(Ray Dalio)所言,遵循着某种规律,全球经济内嵌着的这个经济系统,如同有机生物体一样,有生长,衰老,有死亡,也有重生。而这套机制的源动力就是债务。
债务(debt)和信用(credit)如同硬币的两面驱动着经济的增长。而无论是债务还是信用都依赖着对ZF主体本身的信心,也就是confidence. 这个confidence哪怕是通过con取得的,都是信心,只要一天全球的金融系统不出现集体大规模的银行挤兑(bank run)那么这个金钱游戏就能持续下去。
这也是为何标普指数在近百年的历史中不断增长的原因。
标普90 yr chart
亦正是出于此原因,我们的货币,被称为是法币,其正式的名字应为Fiat money, 尔或是fiat currency.
FIAT 系源于拉丁语,意为“IT SHALL BE” 或是”let it be, 中文翻译过来就是它应该是,它必须是。意味着ZF让法币必须成为货币,以及一般等价物。而如何确保,就是背后的公权力,军事力量以及司法力量。
也就是ZF通过公权力,以及军事等力量说法币值钱,并且赋予这个货币购买力,也就创造了人类社会中最具有神秘意义,也是我们每天都会接触到的这样事物——金钱。具有讽刺意义的是,有相当巨大群体的人,究其一生不理解金钱的本质含义,以及金钱的本质。我们身处在经济周期的巨大轮动里,从百废待兴到经济蓬勃发展,再到债务不断叠加,最终形成经济衰退,债务违约,而债务违约的终极形式,就是大规模的战争或是MYZ(你懂得)。
交易员做的事情是在小趋势中获取利润,而伟大的交易员通过历史理解经济本身的运作规律,在宏观趋势形成之前择时参与。诚然理解所有以上的概念并非易事,这也正是一名严肃的投机者和赌徒中间的巨大区别。严肃的投机家研究概率和规则,我们臣服于伟大的数学以及自然定律。肤浅的赌徒,仅仅看到下一把潜在的收益。
西方的资本市场以及现在的配套机制经历了大量的试错以及学习的过程。从1929年大萧条创生出了CFTC以及1987年崩盘对于期权以及衍生品定价的催生。08年次贷危机对于银行业以及衍生品的管制以及束缚中。2010年美股经历了闪电熔断,现在的全球金融市场已由人人对决全面转变成了人机对决,或是算法之间的对决。
08年次贷危机后,中本聪Satoshi提出区块链技术,以及虚拟货币的原型比特币,然而其真实的意图在于挑战原有的全球法币以及货币秩序,不幸的是整个圈子沦入卖狗皮膏药,大量虚假ICO发空气币骗子争先恐后做假先知false prophet的怪圈里。哪怕Facebook最近发的Libra也是有发空气币白皮书提振财报的嫌疑。我在之前就反复说过比特币的价格不会归零,但是其他譬如EOS,ETH我并未觉得这类的科技在现代的金融市场,起码是SWIFT的清算体系有多大的用处,我是发觉不了的。
比特币的价格走势也是严重仰赖投机性以及你懂的用途。然而其动能后面真正的支撑来自于负利率资产荒,资金无路可走,于是争先恐后去炒币投机。整个游戏的背后并非基于价值,而是基于击鼓传花。即使是币安binance在全球强监管的形势下有被咔嚓的可能性。由于其在全球并未有任何的合法资质。同时比特币ETF也吹了很久,其发行一拖再拖,Tether USTD也让人觉得异常可疑。现在全球央行中的央行,BIS国际清算银行,也在打造全新中央虚拟货币的路上。美国SEC证监会也势必会对ICO,crypto这类资产出重拳。这可能会成为币圈风气的整个转折点。
08年美联储带来的不断的QE, 财政部带来的具有争议性的TARP(Troubled Asset Relief Programme)以及日本自1998年房地产金融双崩盘的结局是日本经济深陷衰退泥沼,BOJ日本央行不断通过QE,QQE自救未果。08年次贷危机的余波从美国经济体被转移到全球,尤其是欧洲市场。最终冲击了欧洲的经济。自此ECB 欧洲央行进入负利率时代。
我们二三十年来的经济成长中,投资者已经被高收益所宠坏(spoiled by high yield)对风险有巨大的偏好,同时对资产本身能够提供的收益率的要求也是超乎实际的。而这是多年的土地以及城市化房地产整个产业的玩法所致。事实上投资者本身对高收益的定义也仍然维持在之前的市场环境中。而市场正处于一个巨大的阵痛以及转变期。这将对金融机构以及资管形成全新的挑战。
当全球局势处于剧烈的摩擦以及市场动荡的时候,民粹情绪正如我去年所写,正在爆发,而民粹情绪最终的结果究竟为何,是否可控,这是我们投资者以及交易员现在关注的焦点。当两股力量激烈对撞,这也意味着新的金融秩序的再造以及建立。避险资产将再上一个台阶。
如何在资产荒以及负收益率,债务周期的末尾做好投资,投资者需要真正理解金融本身的含义,真正去反思我们过去的利润来源,以及路径依赖。新的市场范式(paradigm)需要新的方式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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