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指南

女人指南
作者:陈陈相因
图片:原久路《中学时代》
你将桃花柳叶塞进肋骨,在每个寒冬的辗转里
焚烧童年的盛夏。你信任一枚纽扣的起承转合
如同信任门上那台猫眼电视机和晾晒灰尘的家具
爱人们每天在其中上演寻找你的戏码,礼物
是台词与对白。你的表情是一只无神的飞鸟
折纸,身体瘦弱如画。你在生活的荒原上
下腰,腹部拱起湖蓝色穹顶。耳环
是你的风铃乐器,我是你身下绵绵的歌谣
你眉毛弯弯,像我指甲上心爱的半月痕
我要你占领我身上所有空白的镜框,哪怕让我
遭遇满月的病患。女人,我想用吻概括你
少时,你在试卷上养育娟秀的理想,有杜鹃
觊觎你发髻的巢。它衔你温柔的轮廓前来,
散播茉莉香气将我淹没。一刻,晚霞是你肤色
后来,你学会在脚下布置武器,身穿高跟在我的
街头盖章。那本应是我的马蹄,若你没有
将夜的暧昧做成行衣。你的纤足是我思绪的剪刀
除去它,我的浪漫就会犯上作乱。你需要一山坡
的玫瑰栽满你的心。而我,只有悱恻的荆棘
你只好脸弓一样绷住,随时准备射击
我的故弄玄虚
女人,你必须像颗钉子钉在生活里,哪怕
你的头脑肿胀,被琐事上锁。你必须随时
准备和物理、流氓、衰老、子女决斗
一手平底锅,一手存折簿。你必须攒钱
申请牢笼,必须学着在家务里变成乖巧的文盲
必须允许丑陋为你更衣,岁月在你眼角
签名。你的爱可能是一封骗子的来信,你的床
也许是今生最昏暗的雪地。你要知晓自己的害羞
是三纲五常阴魂不散的棺椁,你要勇敢地迎向
熄灭,哪怕洁白的乳罩曾贝壳般发亮,成为
爱人每夜推开的窗。你必须接受,你的归人不如
星星规律,你的骸骨无法成为永恒的西湖或珊瑚
无数的你在一首诗的号令下集合成你们,在
寸草不生的时代大地上摇曳如丛丛小花
听着,你们当中有些会娴熟地使用飞镖扫荡
陈腐的目光。有些狡猾如狐狸,是推翻家庭
的革命者。有些是需要体制加冕安稳的懒惰公主
有些能偷天换日地画皮,每天往身上涂抹
自恋的美丽。有些身体是被欲望牵引的野豹
纵情于沙漠的面貌。有些会和孤独相映成趣
如婴儿泛舟襁褓。有些会在婚姻里免费出租
子宫和乳房供无家可归的男人居住。有些会卸下
体重养活孩童日渐膨胀的自我,有些
一生都在死守身体温暖的洞穴……
女人,答应我,如果拥有爱,请保持
坦荡与浪荡。女人,答应我,如果拥有爱
从今往后都不要在有光时哭泣。女人
答应我,如果拥有爱,心无旁骛地保护回忆来
宽恕现在。女人,答应我,如果拥有爱,将
寂寞的盛典从绝境里取出。女人,答应我
如果拥有爱,请你答应我,让我成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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