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西坝上的加拿大学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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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西坝上的加拿大学校(上)
作者:向素珍
题 记
二十世纪初至四十年代末,在成都华西坝上生活着一群金发碧眼的洋娃娃,他们生于四川、长于四川,是100多年前在四川传播现代文明、兴学行医的加拿大人的后代。他们的护照上出生地一栏清楚地写着:中国四川成都。
在这里,有一座古朴典雅、中西合璧、奠基于1915年的建筑,距今已经整整105年(现四川大学华西公共卫生学院行政办公楼)。这是一所专门为解决当年在四川的教育和医学传教士的孩子的教育问题而特别修建的由幼儿园至高中的全日制学校——华西加拿大学校(Canadian School in West China),简称“CS学校”。在这里上学的孩子称自己为“CS孩子”。
这栋特殊的历史性建筑所承载的与华西血脉相连的故事, 足以让后人震撼。
(拍摄于1926年)

华西加拿大学校的建立
01
来自大洋彼岸的加拿大人
十九世纪后期,随着工业革命的不断发展,欧美发达国家在全球的经济和文化扩张加速,新教传播福音的运动在加拿大全国范围内展开。伴随着西方传教士来华热情高涨的浪潮,从1892年至1952年60年的时间里,一大批加拿大人远涉重洋,陆续来到四川行医、兴学、传播现代文明,为中国西部教育与医学的发展做出了杰出贡献。他们在这里安家落户,把生命年华、学识技能、家族记忆都留在了这里。
他们在四川创办了中国西部第一家西医诊所、开办了第一家牙科医院、创建了第一所教会大学——医牙为主、文理并重的华西协合大学,并使之成为我国口腔医学的发源地。他们培育的人才,留下的故事,感人至深。
1
远涉重洋
图片说明:1891年10月4日,第一批加拿大年轻人离开温哥华,开始了他们新的人生。照片为他们离别温哥华前的合影(拍摄于1891年)
前排由左至右:赫斐秋博士(Rev. V. C. Hart)、赫斐秋夫人(Mrs. Hart)、斯蒂文森博士(Dr. D.W. Stevenson);
后排由左至右:何忠义夫妇(Rev. G.E. Hartwell and Mrs. Hartwell)、启尔德博士(Dr.O.L. Kilborn)、启尔德的第一任妻子珍妮·福勒(Jennie Fowler,1892 年 因患霍乱病逝于成都)
图片说明:1921年,6位年轻人乘坐“俄罗斯皇后”号轮船从温哥华前往中国。他们中有的成为了华西协合大学日后颇有影响的人物。从左至右:黄思礼、云从龙、启真道、Harold、Swann、Ernest Edmunds、Morley Sellery(拍摄于1921年)
图片说明:1921年乘坐“俄罗斯皇后”号轮船从温哥华前往中国的加拿大人(拍摄于1921年)
图片说明:从1892年至1949年期间,一共有122名女传教士先后被派到四川工作。她们的工作主要集中在教育、医学、慈善和反对缠足方面。图为在太平洋上乘船前往中国的女传教士(拍摄于1910年)
第一排:涂源清(Olive M. Turner、左),米宇香(Ethel McPherson、右)
第二排:柳文秀(Alice L. Estabrook、左),(Charlotte A. Brooks、右)
第三排:席尚珍(Mary Totten Smith)
第四排:夏雲峯(Vellettia A. Shuttleworth、左),党春芳(Mabel E. Thompson、右)
行程:
1910年10月19日:离开温哥华
1910年11月3日:到达日本,停留10天
1910年11月23日:离开日本
1910年11月29日:到达上海
1910年12月10日:离开上海
(其间在汉口换乘小船)
1910年12月14日:到达宜昌
1910年12月28日:离开宜昌
1911年01月27日:到达重庆
1911年02月03日:为了庆祝在长江上的最后一段旅程,特别聚餐
1911年03月04日:乘坐“巨无霸”到达嘉定
接下来开始陆路航行:乘坐滑竿、在仁寿停留一天
1911年03月08日:到达成都
柳文秀(Alice L.Estabrook)在这张行程图上详细记录了她们从宜昌到重庆的每一个时间节点)(1910-1911年)
2
蜀中生活
在四川这片土地上,他们投身医学治病救人,解除当地民众的病痛疾苦;他们建幼儿园、建学校、建医院、传播西学,将西方文明融入东方沃土。
图片说明:1904年在四川的加拿大人(拍摄于1904年)
图片说明:在四川的居所之一(大约拍摄于1900年代)
图片说明:享用中餐(大约拍摄于1900年代)
图片说明:融入普通四川人的生活(大约拍摄于1914年)
图片说明:1923年在成都的传教士家庭(拍摄于1923年)
文字说明:图为1917年出版的、启尔德博士为在四川的外国人编写的用英语音标标注四川方言发音的中文教材。100年前的教材里的四川方言相当生动活泼、幽默风趣。书中的许多方言已经失传。该书为我们今天研究地方方言提供了很有价值的帮助。
3
学习中文
为了更好地与当地人沟通,这些加拿大人到四川后的第一任务是学习中文。
图片说明:Stinson夫妇在学习中文(拍摄于1938)
图片说明:饶和美夫妇在四圣祠街的家里学习中文(拍摄于1914或1915年)
图片说明:Gordon Jones与中文老师(拍摄于1911年)
4
移风易俗
缠足是中国妇女历史上最痛苦悲惨的一页。1894年,启希贤博士来到四川成都时恰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她在行医中遇到许多由于妇女幼年缠足引起的病例。启希贤率先提出反对缠足,倡导成立天足协会,并担任第一任会长。在天足协会志愿者的推动下,四川形成了反缠足的群众运动。他们还派出代表敦促当时四川总督锡良发告示,让四川各地成立天足会。1909年初,时任四川总督赵尔巽终于发告示要求川人摈弃缠足恶习,给中国女孩带来无尽痛苦的风俗最终被法律正式废除。
文字说明:精美绣花鞋下可怕的畸形(照片来自启尔德1910年著《治病救人》一书)。
文字说明:四个脚趾相叠在脚心,只有大拇趾仍然保持在正常位置上(照片来自CS孩子的影集,拍摄时间不详)
5
建医院
一百多年前的四川封闭、落后、贫穷,公共卫生缺失,人们的生活条件异常恶劣,因此,得各种疾病而得不到医治的人比比皆是。这些加拿大医学传教士来到四川以后,从1892年在成都市四圣祠北街建立中国西部第一所西医诊所开始,逐步在四川各地建立医院,留下了至今仍造福我们的伟业。
图片说明:1892年11月3日,启尔德(Dr.O.L. Kilborn)与斯蒂文森(Dr. David Stevenson)用差会提供的经费在成都四圣祠北街租用民房,创办了中国西部地区第一家西医诊所(当时称“福音堂平民诊所”)。开业当天,他们共接待了18名患者。从此,西医走进了成都的普通百姓家。图为在诊所候诊的病人(照片来自启尔德1910年著《治病救人》一书)
图片说明:1896年,启尔德夫人启希贤博士在成都开始了妇女儿童的医疗工作,随即,在新巷子建立了西部第一家专为妇女儿童服务的女医院。1915年,女医院迁入在惜字宫南街新建的大楼,定名为“仁济女医院”。1940年,女医院失火后并入男医院。
图为当时中国西部第一家妇女儿童医院(大约拍摄于1920年代)
图片说明:1913年1月,由地方政府补贴1500两黄金新建的福音男医院大楼建成开业,新的男医院大楼气势恢宏,三层主楼带多个阁楼,设有内科、外科和花柳科, 120张床位,已有11位医师,可开展门诊、住院、检验、手术等。其医技实力在四川首屈一指。医院同时成为四川红十字医院。后来,医院更名为仁济男医院。
男、女医院一直坚持对富人收费而对穷苦人免费,还专门设置了免费病房,但服务则一视同仁。
1914年仁济男医院、次年仁济女医院分别开办男、女护士学校,开西部护理教育之先河。自1914年华西协合大学开办医科起,仁济医院即作为医科学生临床课教学医院,在1946年大学新医院(今华西医院)建成后,又将仁济医院的部分人员和业务等迁入,因此,仁济医院也成华西医院的重要源头。
抗战期间,男、女医院成为华西、齐鲁、协合三大学联合医院的主体,成为大后方医疗技术水平最高的医院之一。
合并后的仁济医院在1950年被人民政府接管后组建为今天的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拍摄于1913年前后)
图片说明:1946年建成的华西协合大学医院,现在已经是中国西部疑难危急重症诊疗的国家级中心,也是世界规模第一的综合性单点医院,拥有中国规模最大、最早整体通过美国病理家学会(CAP)检查认可的医学检验中心。图为最早的华西医院(拍摄于1940年代)
图片说明:最早的牙科诊所在成都市四圣祠街的这栋医院大楼的一个小房间里。这个小小的牙医诊所成为中国现代口腔医学的发源地。今天的华西口腔享誉全球,成为世界一流的口腔医院。从林则博士1908年到达成都在四圣祠开办牙科诊所开始,到1951年离开成都的四十多年时间,共为中国培养了157位牙医学博士。拍摄于1908年前后)
图片说明:重庆仁济医院(拍摄于1900年代)
图片说明:乐山福音医院(拍摄于1920年代)
图片说明:四川荣县医院(拍摄于1914年)
图片说明:自贡仁济医院,1939年10月10日被炸(拍摄于1939年)
图片说明:泸州西医门诊大楼(拍摄于1911年)
6
建学校
图片说明:1910年3月11日,由美、英、加三国基督教会的5个差会联合创办的华西协和大学正式开学,从而开创了教会组织在中国西部兴办大学的先河。走过百年长路,华西协合大学(今四川大学华西医学中心)如今已是一座集高等医学教育、医学科研和技术创新、疑难重症诊疗中心于一体的国家级医学中心。(拍摄于1930年代)
图片说明:中国西部最早的男子小学的学生。(拍摄于1900年代)
图片说明:中国西部最早的女子小学的学生。(拍摄于1900年代)
图片说明:盲聋哑学校的师生(拍摄于1920年代)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向素珍,四川省外办退休干部,毕业于四川大学中文系。一次偶然机会认识了100多年前来华兴学行医的加拿大传教士后代,从此与这段历史结缘。感动于这些传教士对中国西部的无私奉献,与一群志同道合的志愿者成立了老照片项目小组。十多年来,项目组在有关部门和企业家支持下,于北京和成都举办了7次老照片展览和1次“中加友谊世纪情书法笔会”。2016年10月起,《加拿大人在中国》老照片在多伦多等地巡展。与大邑县和华西公共卫生学院合作,分别组建了《百年历史影像馆》和《华西加拿大学校陈列馆》。编辑出版了《成都,我的家》大型图册,还有两本书即将出版。协助四个电视台拍摄《相遇百年》大型历史纪录片。加拿大总督为了表彰项目组为中加友谊所做的贡献,于2013年为项目组颁发了总督勋章。

文字编辑:永康
预览审阅:奔腾鱼
责任编辑: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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