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永生/小 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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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3期|
小 妹
文/杨永生
我的养母因为结婚多年未曾生育,在我出生不到9个月大的时候,经亲戚介绍,我从邻村,过继给赵村街的杨家。
记得在我七岁多大的时候,也就是国家三年自然灾害的第三个年头,一九六一年,饥荒笼罩着中国大地,人世间凡能进嘴的,都成了口粮。
可在饥荒之下,父母心情无比的喜悦,等了十八年的心愿就要实现了,妈妈有了身孕。双目失明的奶奶,在她六十五岁上,又要抱孙子了。四十六岁的父亲有口吃的,都尽量让给母亲。母亲怀揣着喜悦,负重前行,期盼着哇…的那一天。
农历四月十六的这个夜晚,哇!哇!的哭叫声,打破了农村寂静的夜晚,我的妹妹降生了,全家人喜出望外。
照片中间为小妹
妈妈产后一直没有奶水,身体每况愈下。给小妹前两天都是喂的红糖水,到了第三天父亲转遍了整个村子,才找回一点白面和一个奶瓶,从此小妹只有以面糊糊为食。
自从生了妹妹以后,我妈的身体越来越差,病情越来越重,不能下炕,生活不能自理。父亲除了给一家人找吃的外,再就是给我妈寻医问诊,听医生说,我妈得的是类风湿病。为了小妹能有活命,喝上白面糊糊。父亲搜遍家里的土布等值钱的东西,到淳化县域去换粮食。
那时候因为各县域都设卡堵截,不准粮食外流出境。父亲换粮时,来回都走的是小道,而且是夜间行走,一趟下来。走了七八天时间。父亲背了十多斤白面,一斗玉米,二十多斤谷子。父亲回到家里时,身上的衣服被小道边的树枝荆棘等挂破了许多,他一直走的是羊肠小道,生怕这点来之不易的粮食被人家没收。
由于七八天的饥寒交迫、昼伏夜行,父亲回来几天后就病倒了,他得的是伤寒,卧床不起,生活不能自理。这个时候,我家唯一能走路的就是七岁多的我,家境到了无可奈何之际。
父母双双病倒不能下炕,奶奶双目失明只能爬行,可她每天抱着妹妹不放手,时常屎尿沾的满身都是,父母也无力照顾奶奶。七岁多的我,就成了小掌柜。隔一天请一次医生,抓一回药,随即再煎中药,凉到温热时喂给父母喝。
家里的吃水,是从邻居德胜家打井水,那时候因为我太小,个子都没有搅水的辘轳高,好心的德胜姨给我把水搅上来,提到井口旁边。我再用小罐,分多次提回家。
我起初给妹妹糤面糊糊,是站在小板凳上,要不就够不着锅心。先是少添些水,在撒面,这一烧熟,太稠了,再加水,又稀了,反复了几次。这就一两奶瓶的糊糊,让我做成了大半锅。
最难的是洗尿布,喝的是糊糊,拉的是黄巴巴 。城东南角有个涝池,是村民洗衣服的地方。岸边都是老少妇女们在洗衣服。我蹲在那个位置,都会被训斥或骂走,她们嫌弃我洗的尿布上有黄啦啦的屎巴巴。
我无奈,只有光着屁股,从牛喝水的浅处,慢慢地下水,走到齐腰深,拿出尿布揉一揉,摔一摔,来回的摆动,黄啦啦的巴巴大概就没了。有时站的离妇女们近了,她们就一起给我撩水,赶我离她们远一点。
洗好的回家一晒,黄巴巴没有了,可还留有黄巴巴的黄渍,就是没洗干净。为了能洗干净,我就用力摔,我脚下一滑,漂到了深水区,站起来也到不了水面,就跳了几下,看清了方向,使劲脚蹬手刨,一连串喝了几口水。当我从水里站起来的时候,岸边洗衣服的人们都在站着,看着我。由于惊吓,我也傻站着,直到恶心的吐了两口水后,这才清醒一点。
我下涝池里洗尿布,父母全然不知。我被淹后,有人告诉我了父母。父亲在训斥我的时候,居然是流着眼泪,他们也是无能为力呀。
村里大我三四岁的娃,没有人下过涝池,只有我。
家里在极度艰难的情况下,一天又一天的熬着。父亲的病有了好转,拄着双拐能下炕走动了,母亲还不行。
一个多月后,父亲丟了拐杖,可以慢慢走路了,母亲可以下炕爬着去厕所了。
别的娃都报名上学了,父亲才让我去报名,虽然已经晚报了几天,可我用的是新名字:杨永生。
七岁多的这一年,国家面临三年自然灾害,我们家庭,妹妹的出生,父母的病痛,奶奶的无奈,生活上缺吃少穿,所有这些,我将永远铭记在心。在那个艰苦的年代里,唯独使全家人感到高兴和欣慰的是,我有了个小妹妹。

如今,奶奶、父母双亲已经离开我们好多年了,我们的生活条件也好多了,再也不为吃穿发愁了,我和妹妹都到了三世同堂的年龄,整天为孙子们忙前忙后乐此不疲,愿我们的国家越来越繁荣昌盛,愿我妹妹一家的生活比蜜还甜。
作者简介
杨永生,生于赵镇郑家,过继于赵镇石鼓杨家,赵镇中学高73届毕业。大学本科学历,中学高级教师,国家一级篮球裁判。现已退休,一生比较坎坷,全凭自己奋斗。现居住太原女儿家,看管外孙,发挥余热。
编辑︱赵晓萍 审稿︱张克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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