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薇到阿布拉莫维奇的行为艺术

赵薇的事儿发酵以来这么多天,今天想聊两句。我不想聊爱国不爱国,台独不台独的问题,聊一聊明星在微博上总被成群结队的喷子喷的问题。这一次是赵薇,之前还有别的明星,之后也不乏来者。爱国的问题也好,出轨也好,反正近年来微博就成了一种势态,一出点儿什么事,大批网友就跑到相关,甚至匪夷所思的相关明星微博后面去喷对方,要求对方表态。这个风气越演越烈,虽然我有时候也觉得有些明星很无辜,但是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今天仔细想了想,闲聊几句。
南斯拉夫的著名行为艺术家马丽娜·阿布拉莫维奇1974年的时候,曾经在意大利的那不勒斯表演过一场名为“韵律0”的行为艺术,这个行为艺术是一个实验,马丽娜承诺在6个小时的时间内,将自己的一切做人的权力都放弃,完全交给陌生的观众,观众可以用语言,用行为,或者利用她事先安排好的72件道具,任意的对她做任何事,在这72件道具中,有玫瑰和巧克力,也有匕首和枪。她承诺将绝不做出任何反抗,观众也不必为他们做出的任何事情负责。然后表演开始了,最初的时候,公众还表现得非常友好和温暖,有人拿玫瑰花给她,有人亲她的脸,有人喂她吃巧克力。但是渐渐的,有人开始想探一探她的底线了,场面渐渐失控,人们你一个我一个的动手,一点点剪掉了她的衣服,剪掉了她手里的玫瑰花,还用玫瑰花刺她的腹部。在发现玛丽娜确实没有任何反抗,自己的行为无人制止,也没有人批评后,人们的行为越发疯狂,有的人甚至想强奸她,还有人拿着枪抵着她的头。玛丽娜后来说“那时我觉得我真的会被杀死,但是我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我就想看看人们在这样的环境下能有多疯狂。”还好有理智尚存的围观群众制止了这种疯狂,等到6小时后,玛利亚结束了这场表演,她身上带着血和泪水,重新成为一个正常的有人权,可以保护自己 的社会人时。刚才伤害过她的围观群众一哄而散,包括那些比她强大很多的大老爷们。这场著名的行为艺术表演有着非凡的意义,让人们重新认识人性,不得不跑题儿的说一句,艺术家真伟大。
大概十年前,网络世界还是WEB2.0时代,我在论坛当版主,那时候的论坛就像一个网友聚集话事儿的广场,虽然人很多,但大多数论坛都秩序井然,我曾经主持过的一个最大的版有十二万注册的网友。每天的活跃网友有两三万左右,很少有这样群起攻击事件。当时版主的责任就是要维护版面的秩序,保持版友,因为对谩骂攻击,抄袭等管理十分严格。后来到了SNS时代,论坛渐渐没落了,人群散去,各有各的主页,再也不用什么版主来维持秩序了。当然也就没有了WEB2.0时代的言论广场。但最近这几年,我渐渐的发现,其实人性并没有变,人类的行为习惯也并没有太大变化。没有论坛之后,名人明星大V的微博评论区里,就渐渐的成了很多人聚集的一个个言论广场。有一部分人关注你是因为喜欢你,还有一部分人涌到你这里来,则并非是因为喜欢某个博主,而是为了自己的发言被更多人看见。自从微博开启了点赞功能,这个趋势就更明显了,我不到二十万的粉丝量,也遇到过这样的人,他们并不是什么读者,粉丝,只是想借助你的评论区这块平台种自己的花草,没有到更大的V那里去,只是因为那里人太多,说话不容易被看到,被点赞,很难满足存在感。
从前我经常认为,微博啊,豆瓣广播啊之类,是我的私人领域啊,你不喜欢你就不要来看啊。现在我觉得这是没有看清本质。如今我把微博看成是一个一个的依据个人发起的论坛广场,或者是一个一个的城邦,那么每一个博主其实就是自己城邦的领主,它的公开性和私密性共存,这样理解起来,很多事就清楚多了。到你微博下来攻击你的人,认为你的微博不是一个后花园,因为你毕竟也没关起门来,也在向广大公众发出信息,他们也是有道理的。我现在同意他们的说法,只是有一条,你在自己微博攻击我,我可以不管,但我的领地就是我的领地,虽然咱们不扯什么其远必诛吧,到我微博来侵犯我的人,就等于到我的领地来侵犯我,我也是绝不会客气的。关闭评论,删评论,拖黑,挂出来示众就是我的权力。SNS时代,站方会把很多保护权力通过技术手段交给博主个人,就是让你使用这些保护自己,要不要用,怎么用,都在你自己。
这就是我在文章开头所说的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了,很多明星们的微博就像一个城门大敞四开的城邦,任人随意进入。这有点像阿布拉莫维奇的行为艺术,把自己当成一个肉靶子完全交给陌生人,区别在于阿布拉莫维奇是有意这样做,但明星们的底线是一步步的被逼退的。不许删帖,不许挂人,不许反抗,每次试图保护自己,都被乌央乌央的评论批评,对他们进行道德绑架,以至于他们逐步的放弃了一个网友保护自己的权力。记得有一次和一个娱记朋友聊天,她不无赞赏的说,明星大V们都是不删评论,不拉黑人的。最开始我听完难免心生惭愧,觉得相比之下自己真是个小气的人啊,但是现在不这么想了。保护自己,一定会失去一些东西,比如广场效应聚集的人气,但是这样的人气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我只是个写东西的作者,只要和我的亲读者,真朋友相亲相爱就可以了。所以说,人生无处不是选择,没有对错,但是绝对有因果。在微博上,做出另一种选择的明星是徐静蕾和舒淇,她们的评论设置都是只有好友才可以评。其实适时的关闭评论,并不是认怂,就社会学的角度来讲,破解乌合之众的唯一办法就是化整为零,还每个人以个性,不提供聚集的场所,才是最有效的方法。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一个人要从群体中自觉的远离,作为他自己去看待一件事,才能真正理性的思考。一个人,当他作为一个个体的人,在和对方面对面时能够说出同样的一句话。才是真正有信仰,有勇气的人。
阿布拉莫维奇在她的行为艺术表演结束后说:“通过这些,我真的知道,如果你不设任何界限的把自己被动的交给别人,他们真的会杀了你。”这就是人性,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不比对它绝望,也不要太相信它。为什么没顺着大家聊爱国呢?因为我认为我们压根不会亡国,但是国不会亡,人到真的可能被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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