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众不同的跨境电商婴奶粉,到底有多少“洋垃圾”?

几天前,全国人大代表李翠枝在提议里写到的一句话,炸开了锅。
“或将婴幼儿配方奶粉从跨境电商商品清单中剔除”,被外界解读为对进口奶粉设限。
李翠枝初衷到底是什么?进口奶粉在国内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一份引发热议的提案
先看这份提案。
李翠枝在《将“一生饮奶计划”纳入国家重要战略提案》这份提案中,建议对乳制品企业实行税收减免。
其中提到,“对跨境电商的增值税,与国内销售和一般贸易进口采取一样的税率征收,或将婴幼儿配方奶粉从跨境电商商品清单中剔除,维持公平竞争环境;”
这句话让李翠枝站在了风口浪尖。“或将婴幼儿配方奶粉从跨境电商商品清单中剔除”这句话在一些相关的转发文章中,“或”字所表达的意思却被隐去了。
这成为热议的焦点。
反对的人认为,这是要“对进口奶粉设限”,要限制国外婴幼儿奶粉在国内的销售。
支持的人认为,这是要将跨境电商奶粉纳入到正规的监管体系中,对跨境电商奶粉进行和国内奶粉同样的质量检测。
事实上,在中国市场销售的婴幼儿配方奶粉主要有四类:
1、国产奶粉,即使用国产与进口原料,由中国乳企或外资在华乳企在中国大陆工厂生产加工。
2、国行奶粉,即使用国外原料,由国外乳企或中资海外乳企,在国外按照中国国标生产加工后一般贸易进口。
3、跨境电商奶粉,也叫海淘奶粉,使用国外原料,由国外乳企或中资海外乳企在国外以生产国标准生产加工,然后通过跨境保税渠道进口。
4、代购奶粉,如果是长期、大批量不正常报关,就属于走私。
跨境电商奶粉属于第三类。而所谓的跨境电商商品清单即海淘免税“白名单”。
从跨境电商清单中剔除,并非禁止进口,商品还可以通过海关按一般贸易进口,并非所谓阻碍奶粉进口。
换句话说,这些境外奶粉同样有机会通过海关进入中国市场,中国消费者也一样可以购买。唯一的不同在于,其流入渠道是一般贸易进口,而不是跨境电商。
说白了,李翠枝这个提案,是提议跨境电商进来的奶粉,也要征收相当的税额,不然对于国内奶企来说显得不公平。
我们来看下,海淘奶粉行业到底是怎样的。
跨境电商的“与众不同”
跨境电商奶粉在国内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2013年以来,在政策红利的引导下,跨境电商迅猛发展。这一年,成立已经6年的跨境电商平台兰亭集势在美国上市,尽管之后发展不利,股价一度跌至1美元。但在当时,跨境电商仍然在如火如荼发展,奶粉成了其中的主要商品之一。
2011年5月,国内启动婴幼儿配方奶粉“月月抽检计划”,由第三方检验机构,在市场上任何一个商店、任何时间随机抽取样品进行检验。
要说近年来最有影响的监管政策,还是配方注册制。
2018年1月1日,国内正式实施婴幼儿奶粉配方注册制,即一个工厂只能申请3个系列、9个配方,取得配方注册的婴幼儿配方乳粉产品,都要在标签和说明书上标注配方注册证号。
这被称为“全球最严格的的婴幼儿配方奶粉注册制”。其目的很明确:提高准入门槛,防止杂牌进入市场,以优化奶粉质量。许多国外奶粉品牌由于自身在婴幼儿配方奶粉注册方面难以达到中国的标准,被挡在了国门之外。
但这项制度的实施范围只限定在线下渠道以及一般贸易进口方式。面对中国这样大的市场,部分国外企业出于利益考虑,想尽一切办法要分一杯羹。
跨境购,成为难以达标国外奶粉的一条“蹊径”。

由于跨境电商监管政策中,并未要求进行配方注册,对于质量也没有相应标准。因此,海淘奶粉与国内奶粉监管仿佛两条并行线。
一边是国内奶粉企业斥巨资建设现代化乳制品工厂,付出极大成本和代价满足各种质检标准,却只能申请3个系列9个配方。即便是那些通过一般贸易方式进入中国的海外奶粉,也需要两三个月才能打通海关和质检等中间环节。
一边是,没有在中国进行配方注册的海外奶粉,还能跳过配方注册制,在跨境电商上大摇大摆地进行销售,将任意数量的产品销往中国。由于没有繁琐的海关手续和质量检测,还能三五天内快速到货,优势巨大。
海淘奶粉几乎免疫了配方注册制等一系列监管手段。仿佛成为中国奶粉市场上的特权阶层。
但销售过程的高度便利,却没有带来高质量的市场环境。
走私、假冒伪劣、售后难、维权难
随着跨境电商奶粉的走红,各种问题也逐渐浮现。
2018年,全球第三大乳企——法国兰特黎斯集团旗下的卡翁喜丽雅乳品厂,生产的奶粉被发现感染了沙门氏菌,导致法国喜丽雅(Celia/Celi)、美国赐多利(stolle)、韩国妈咪爱(OFMOM)这三个奶粉品牌的配方注册不被我国批准,难以进入中国市场。
可凭借跨境电商,它们仍一路畅通无阻。
即便是被查获的劣质海外奶粉,对比国内的销售量,仍然只有九牛一毛。
2019年10月15日,郑州市食品药品稽查支队在中牟举行2019年罚没物品销毁活动,现场销毁了2017年以来在稽查执法过程中查获的假冒伪劣食品、药品等,共计11064箱。其中包括大量奶粉。
这些假冒伪造的大牌奶粉都是英文版,主要是通过跨境购和海淘的渠道销售给不知情的消费者,而迷信跨境购和海淘的消费者如果买到这样的假冒奶粉,几乎没有办法从外观上辨别。
2018年西班牙警方查获8吨假奶粉,险些流入中国的。据了解,这些假奶粉以1欧元每公斤的价格批发,也就是说1斤奶粉成本4块钱,然后再灌入国际知名品牌的包装罐中销售。
2018年,广州海关曾破获一起价值1.68亿元的跨境电商走私婴幼儿配方奶粉大案。
在国内市场上,跨境电商奶粉的质量问题早已让消费者无法忍受。

《宁波保税区跨境电商投诉举报分析报告(2014~2017)》显示,在2017年的396件电商举报投诉中,对奶粉产品的投诉举报量最多,达189件,也就是说,24.5%的投诉者都在反映海外奶粉的质量问题。
但国内对于这类问题的曝光并不多。这是因为跨境电商零售进口的商品是“按照个人物品监管”,消费者责任自负。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海淘奶粉和三无产品无异。没有售后保证,消费者也难以维权。更多的只能找销售平台的渠道,而无法从厂家的源头上去追责,只能由消费者个人买单。
在无法直接与厂家取得联系的情况下,消费者经常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表现在市场环境上,就成了人们很少听到跨境电商奶粉问题的主要原因——实际问题非常突出,但权益受损的消费者却维权无门。
跨境电商奶粉不好都有无法溯源的问题,这也正是配方注册制解决的核心问题之一
实际上,正是因为跨境电商奶粉规避了入境检验,规避了月月抽检,规避了配方注册审核,规避了生产加工的现场审核,才让跨境电商、代购的奶粉,质量问题频发。
更何况,国内还在一直通过税收优惠的方式,让跨境电商奶粉得以用较低的价格大行其道,相当于从国家到个人都在为此而买单。
长此以往,低价且不受监管的跨境购奶粉将取代海外真正优质的奶粉,我们不能再让这些劣质奶粉通过政策的漏洞,从国内赚钱。
让跨境电商奶粉通过一般贸易方式进口,接受同样的监管,其实是在过滤“洋垃圾”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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